留守意大利:“封城”后,4名华人的防疫日记

 澳洲幸运5开奖历史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3-24 19:17:12

这是日子介意大利的华人们阅历的第一次“封城”。

10天前,意大利总理孔特在电视讲话中宣告,意大利将全国施行封城禁令。

日子开端发生改变。人们在出门时,需求随身携带一份个人声明,写明出行的地址、意图,路上会有差人盘查;超市的售货员戴上了口罩,为了操控人流量,顾客需求在门口排队,分批进出;在酒吧,吧台的座位现已悉数关闭,服务员在上酒时,会专门把酒杯放在客人近邻的空桌子上,防止近间隔触摸。

依据意大利卫生部发布的最新数据,到3月19日,意大利现有新冠肺炎患者33190例,逝世3405例,治好4440例,累计确诊感染新冠病毒总人数为41035例。

医院爆满、物资紧急,但待在家中的意大利人依然坚持着达观和文娱精力。在罗马,每天下午许多街区的人们会跑到自家阳台上歌唱、弹乐器、放音乐。

疫情也打乱了许多意大利华人的方案。面临疫情,华人是最早警觉和行动起来的人,他们中许多挑选留在当地,与意大利人一同“防疫”。

米兰商人徐建平

“留下来为华人做些事”

做服装生意的徐建平在米兰待了25年,以往的这个时分,是米兰旅行的旺季,有许多时装周、展会,徐建往常常能在城里碰到许多我国明星,现在却简直见不到我国人。

徐建平的服装店也暂停营业,他每天就和家人呆在家里看新闻。

他说,没人能想到意大利的疫情会开展得如此敏捷。一月份时,许多身处意大利的华人还在为我国抗疫奔走。徐建平来自浙江温州,是米兰华裔华人企业家联谊会会长。大年三十那天,他和其他侨团的负责人决议,撤销每年一度的新年大游行活动,把节省下的10万欧元经费用来购买救援物资,想方法寄回国内。

1月底,徐建平刚开端收购时,一个一次性医用口罩只需5欧分,一套杜邦的防护服只卖5欧元,但后来全部防护物资的价格都水涨船高,翻了好几倍,收购的难度也越来越大。“全部能筹措到的物资咱们都寄到了国内,从那时分开端意大利本地就很难买到口罩、护目镜等物资了。”

当地许多华人都动了回国的想法。

徐建平的许多家人朋友也都劝他,要不要考虑回国呆一段时刻,但他说,自己作为当地商会的会长,在这种时分不应该想着自己走,应该想方法为华人做些事。

2月27日,徐建平收到了来自法国的8500个口罩和1000多瓶消毒液。这批物资本来方案运往温州,但浙江省侨联得知意大利疫情严峻、物资匮乏,直接和谐转到了米兰。

徐建平和侨团成员为介意华人分发口罩。受访者供图

之后,徐建平又连续收到了来自迪拜、西班牙等国家的物资。收到物资今后,他和侨团的其他成员开端在朋友圈和各个同乡群里发布音讯,在指定地址免费派发口罩、消毒液,契合规范的防护服则被送到了米兰当地的流行症医院。一些华人还专门制作了几万份防疫的宣扬小册子,在米兰大教堂门口派发。

徐建平介绍,在米兰确诊的华人大都是酒吧老板。一些华人被确诊后,由于病况较轻,医师给他们开了药,请他们回家阻隔。“这种状况让许多人心里觉得不满,有些人会觉得他们是针对华人,但医师其实是天公地道的,在医疗资源严峻的状况下,意大利有两个市的市长确诊了轻症,也没有被医院收治。”

几天前,徐建平看到米兰的一些医院,现已开端在广场上建立暂时的“方舱医院”,像充气帐子相同,用来筛查疑似病例。一同,米兰政府还方案把一座大型的会展中心改形成暂时医院,不出意外的话,医院将在6天内完结改建,能够包容600张床位。

“咱们对意大利的医疗仍是有决心的。”徐建平说。

罗马留学生陈谦

面临严峻疫情,意大利人做起了“阳台DJ”

在间隔米兰600公里远的罗马,我国留学生陈谦对封城那天的回忆是,“有许多人到车站坐最晚的一班夜班火车,往南方跑。”

3月10日,学声乐的陈谦正在校园上合唱课。课上到一半,校长忽然推开门进来了,让咱们停课。当晚,陈谦在拉奎拉回罗马的车上,看到了总理孔特宣告封城的音讯。

封城后的第一天,许多酒吧、比萨店和冰淇淋店都歇业了。陈谦说,意大利人离不开这三样东西。十分困难找到一家还开着的餐厅,但只允许打包外带,他们要求一次只能进去一名顾客,食物打包好之后,服务员就拿一根筷子,挑着塑料袋上的拎手递过来。

自那今后,陈谦大大减少了外出的次数,他隔好几天才会去超市囤一次粮,一次买许多的肉、蔬菜、鸡蛋和牛奶。

这已是他介意大利的第四年。疫情刚爆发的时分,妈妈打电话来,期望他能回国。

他也想过和身边的留学生们相同,曲折屡次航班回家。但现在,假如要从意大利起飞,必需求供给一份医院开的医学证明,证明自己没有感染。室友前两天打包好了行李预备回国,拎着箱子到了机场后,才被奉告没有证明无法成行,只得拎着箱子又回来了。

陈谦决议留介意大利。“现在我国的疫情也还没好,如果我携带了病毒,回去也仅仅添乱。在这儿不出门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”

现在,罗马的超市里,一些防护方法现已做起来了。超市限流,排队结账时,咱们都自动坚持一米的间隔,收银台前也立起了将顾客和收营员离隔的玻璃挡板。

陈谦家楼下空无一人的大街。受访者供图

戴口罩的人数也增多了。陈谦说,介意大利刚有当地确诊病例时,咱们(我国留学生)中的许多人就现已排队去药店买口罩了。意大利人看到咱们买口罩,都认为咱们是确诊的,会离咱们远远的。只需有我国人在车上或其他任何公共交通上咳嗽一声,打个喷嚏,全部人都会下车。

刚宣告封城时,罗马的药店还能买到口罩,每人限购五个,但现在现已买不到了。

一些医疗物资也显得匮乏。“尽管意大利的医疗水平排在国际前列,但人力、物力不行,医师不行,医疗设备也不行。”闲在家里的这些天,陈谦上网和看电视的时刻增多,新闻里的音讯总让他挂心。

前两天,他在家看到一则新闻,画面中一个年岁很大的老太太蹲在医院门口哭,她的老公现已由于新冠肺炎逝世了,而她也确诊感染了新冠肺炎,但医师说她的病况现在没有其他人重,不能进医院,只能回家单独阻隔。“看到这些让人难过,也挺无法的。”

尽管医院爆满、物资紧急,但待在家中的意大利人依然坚持着达观和文娱精力。电视屏幕下方的跑马灯翻滚更新着疫情最新的音讯,电视里的文娱节目播映却不会少。

每天下午的6点和晚上9点,许多街区的人们会跑到自家的阳台上歌唱、弹乐器、放音乐。在年轻人住得比较多的街区,他们乃至做起了“阳台DJ”——把DJ台和音响搬到阳台上,咱们一同High。

在音乐学院的校友群里,陈谦总看到有人在发布音讯,呼吁咱们在这两个时刻段里,把自己的乐器拿到阳台上,翻开窗,让意大利成为一个大型的免费音乐会。前几天,陈谦的师哥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视频,视频中,师哥在阳台上唱了一首《我的太阳》,四周叫好声一片,还有住在邻近的居民特别翻开窗户,大喊“Bravo(好)!Bravo!”

往常的一天里,陈谦家的窗外,以往热烈的大街静了起来。本来街边摆摊的商贩全都不见了,路上只要零散的人在慢跑或许遛狗。

许多人的作业都停下了,楼下比萨店的老板坐在店门口等着做比萨,他戴着黑色口罩,只遮住了嘴,鼻子还露在外面。

下午6点到了,陈谦翻开窗,让房间里放着的音乐传到窗外去,自己坐在房间里弹吉他,他不怎么歌唱,大街对面,是个空阔的足球场,没有人会回应他。

陈谦家楼下披萨店的老板坐在店门口,等着做披萨。一些店家开门供给外卖服务。受访者供图

锡耶纳进修教师汪诗雄

华人合作,老友为其供给居处

进修教师汪诗雄的方案也被打乱了。他本来还要在锡耶纳学习一年半,但身处国内的家人每天都很忧虑他,连历来不会用微信的姥爷也开端每天从他的朋友圈了解近况。

直到3月初,汪诗雄地点的校园还在持续上课。校园坐落在锡耶纳人流量最大的当地,周围便是火车站和购物中心。教学楼只要三层楼,教室数量少,课也排得紧,每天走廊里都挤满了等待着上课的学生。

汪诗雄企图提示教授团体上课的危险性,但教授告知他,“多吃橙子,经过进步身体素质来反抗病毒”。

汪诗雄在锡耶纳邮局看到的防疫攻略。受访者供图

无法之下,汪诗雄花12欧买了防护镜和口罩一体的防护设备戴着,随身携带消毒水出门。走在路上,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背面对他指指点点,为了不听到这些不想听的话,他专门戴上了耳机。

汪诗雄说,其时许多意大利人都觉得这仅仅一般的流感,他的教师还在讲堂上说,“我是个老年人,在我一生中得过许屡次伤风。从幼儿园一向到现在,伤风都是粗茶淡饭,咱们没有必要忧虑这次的病毒,它仅仅伤风罢了。”

3月4日,意大利宣告全国停课的那天晚上,汪诗雄看见许多学生都去市中心的酒吧、夜店“庆祝”这个出人意料的假日,而他一个人待在充溢消毒水滋味的房间里,看着自己囤好的一麻袋马铃薯和一兜子洋葱,感觉自己和外面的人群身处于两个不同的平行时空。

封城后,3月13日,汪诗雄决议先脱离锡耶纳,这儿的本地医院收治了一些来自其他地区的患者,床位现已住满。他搬迁到了疫情尚不严峻的罗马,暂住在一间单身公寓里,是意大利朋友老古为他供给的。

八年前,他和老古在北京相识,老古患病时,他从前陪他一同去过北京的医院。汪诗雄想,幸亏还有朋友的协助,还有这间房子做他的“避难所”。

临行前,一位俄罗斯朋友来为他送别,汪诗雄送了他一些消毒水和防护用具。他还记得,在疫情刚爆发时,他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去上课,被许多同学当作“患者”看待,这位俄罗斯朋友过来,自动坐在他周围,对他说“我不惧怕你”。

米兰留学生 Stella

封城后,意大利人也开端警觉起来

在米兰学习、日子了四年的我国留学生Stella现已快一个月没出过家门。

比较大都当地人,她有关于非典的回忆,让她更为灵敏警觉。当2月底,米兰周围的乡镇查出6例新冠肺炎感患病例,她便开端防备。她说,我国留学生们都约好,即便校园持续上课也不去。

Stella家楼下,两名白叟正在遛狗。他们尽管戴了口罩,但只遮住了嘴,鼻子还楼在外面。受访者供图

米兰在2月24日宣告了宵禁方法:包含酒吧在内的文娱场所限制了晚间营业时刻,隆重的威尼斯狂欢节也被逼叫停。

这个文娱至上的民族马上表现出对这个行动的不满和不理解。“意大利人都觉得咱们的身体还好好的,为什么狂欢节要被叫停?还有人举着牌子、拉着横幅,上街游行。”

三天后,迫于职业和居民压力,宵禁撤销了。米兰市长朱塞佩·萨拉乃至在Instagram上宣布言论说,米兰是个那么热心的城市,不能让它就此中止。米兰很安全,荒芜的街景会让人心生悲惨。

意大利人的日常清单里也没有口罩。在他们眼中,只要已患有极重流行症的人,才需求戴口罩。“不会有多少人乐意戴,由于这意味着供认自己现已患病了。”

最早行动起来的,是我国留学生。“2月21日那一天,我国超市就很忙,第二天一家我国超市就由于缺货或是送货忙不过来而关门了。”

封城的前一天,Stella从超市网购了不少东西。“我其时就觉得要囤一波货了。”生果蔬菜、维生素、餐巾纸、各种干的豆子,她要靠这四大袋的物资撑到这个月月底,“昨日我看到,预定送货的时刻现已排到30号了。”Stella今日翻开App再次承认,但她发现,“现已不让预定了。”

Stella囤了许多豆子在家,她说由于会有一段时刻不能出门运动,想坚持身材,且吃粗粮也比较不简单饿。受访者供图

封城后,意大利人也开端警觉了起来,广场上空无一人。直到这几天,才渐渐有人开端走到街上。Stella有时会翻开房间里那扇朝着大街的窗户,有人在跑步,有人在遛狗。“人们意识到日子还要持续。” 上班的人仍是持续乘坐电车,地铁上仍是人挨着人。

可到了晚上,城市变得出奇的安静。意大利人爱玩,若是没有疫情的话,晚上的酒吧和运河区,会是年轻人集合的当地。在小酒馆里,他们花上十欧元,点一杯饮料,一坐就好久。“现在这些都没有了。”

本年行将结业的Stella本来计划投简历,找作业,但全部都由于疫情阻滞了。我国人要想留介意大利作业,本就不是件简单的事,现在状况变得愈加困难。

网络上,还有些我国留学生在求回国的方法,他们说“很惧怕、惊惧、睡不着觉”。但Stella来不及多想,还有好几篇期末论文在等着她,下学期的项目也已在线上展开了。